回到放榜時

代表香港旅遊貿發局的紅色大帆船，沒有船笛的聲音，依舊在尖東海旁浮沉。文化中心的樓梯，一班年青人彈著Beyond的《舊日的足跡》，家駒離開這個世界已經十五年。或許某個K房的米高峰，同樣唱著這一支歌，放榜前夕的貓頭鷹時間，大概是高考生聚頭的時光。

今年讀中三的學生和讀中二的學生其實隔著了一個時代，中三學生是最後一屆考會考的學生，遲一年出生的學弟卻免受公開試之苦。但是，這兩個年份的學生互相羨慕，一些學生擔心會考十分難過，另一些學生擔心沒有會考，考核制度會錯漏百出，甚至連面對的是甚麼也沒有方向。這些想法，對今年十八、九歲的那一批青少年來說，是荒謬可笑。今天，他們放榜了。

成敗論英雄，教育政策下的輸家會是六優狀元，還是全U人士？明天是七月一日，輸家還要為學位奔波，贏家可以在家中觀賞七一大遊行。公開試那班學生，註定不會參與該年的政治活動，去年特首辯論，他們在苦讀；去年區議會選舉，他們未必夠年齡投票，又或者，他們仍在苦讀；六四的時候他們不用苦讀，但正在休息，七月一日，他們仍舊在休息。

每年放榜造就了幾個英雄和數以千計的失敗者，每年放榜造就了無數的美滿結局和一個又一個的悲劇。到大學走一趟，讀了兩年大學仍不知自己在幹甚麼的大有人在，進不了心儀學系、轉系不成仍繼續努力的也有很多。進不了大學，在副學士、高級文憑戰場，還有自修室重新部署下一年高考的戰士，他們充滿對前景的期盼，但少了一股銳氣，多了一份挫敗感。

學生在公開試犯下一個錯誤，可能會跌一個grade；考評局在公開試犯下無數錯誤，只會上兩天頭條，有時也不用道歉，只需收取數百元，再向考生寄封信「覆卷完畢，維持原判」。

考試場上充滿荒謬的事，更荒謬的是小時候不讀書，在中三輟學的人，今年他們有些已經二十歲，拿著一張中三結業書，投身地盤、裝修行業。他們沒有犯甚麼錯，只是小時候懶得出貓，交了幾次白卷。

今晚尖東的大紅帆會依舊飄揚，文化中心的歌聲或許仍在。地球轉到另一邊，黃昏早上黑夜，雲的顏色隨著陽光變化，萬事萬事也有它的理由，沒有甚麼值得歡喜，沒有甚麼值得難過，反正荒謬的一向荒謬，沒有意義的不會突然變得有意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