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年頭出書,只是用貴一點的價錢,出一疊厚一點的卡片。很多人出書不理會發行問題,他們印300本,派200本,剩100本派給未來認識的朋友。甚至乎有人印了基本印數一千本,拿了要派給朋友的數量,其餘交給出版社暫存,一年後收回存貨,直接送到廢紙回收公司,那裡的紙可能要用一條屋邨的樹去製造。但是,香港有很多人看不到背後的浪費,眼見人家肚中無墨也可出書,便做了一個又一個的作家夢。
自聊思說作家夢,說「當一個著書人容易,要當一個作家,很難。」,認同。那些出書當印卡片的都是著書人,這些著書人多是自資出版,即是自己支付所有出版成本,然後由出版社做印刷、發行的工作,至於當一個作家呢?要考慮的不是出書帶來的名利,而是出版社能否回本。否則,誰為你出版?
於是乎,首先要對出版有一點理解。
亞馬遜的電子書傳奇,改寫了出版業的方向,台灣資深出版人老貓認為紙本工業走向夕陽,而手工作業模式的出版社,在轉型浪潮的前景是悲觀的。香港的出版業本來已不是令人驕傲的行業,在新時代便更感迷失,所以梁文道曾說過,香港的出版業剩下沒有十年的命,不無道理。
青年雜誌META上期做了一個出版業的專題,其中一個專訪是訪問次文化堂社長彭志銘。彭志銘認為要有自己的定位,才能不在大海之中被淹沒。次文化堂的定位是顯而易見,其他的出版社呢?天窗出版社賣的是暢銷書,整間出版社的班底是從壹周刊走過來,市場觸覺相當敏銳;三聯、中華、商務其實是同一間公司,即是聯合出版,三間大書店雄霸七成市場,雖不致壟斷市場,但在長尾力量下,至少可以自稱是沙漠中的水販,維持香港的文化生命。紅出版的老闆是精算師出身,原本有街外賺錢的生意,做出版是要挑戰這困難的行業。這位精算師認為要做到「Break Even」,首先是印大量的書,將fix cost 減到最低,也要印暢銷書,然後拉上補下倒貼一些有價值的書。這種模式也是其他出版社的做法,因此同一間出版社會有不同的出版標籤,有些是識別書籍種類(次文化堂的七字頭和四筆象),二來就是可以用質素劃分(紅出版有藍天圖書、藍鳥圖書)。
因此,即使你有固定的產量,也要找到合適的出版社,才會有好的結果。否則,你拿著一本時裝設計書去次文化堂,人家是不會理會你的。反過來說,這不代表你的時裝設計書有問題,只是和人家的出版方針不相同,就好像公司不聘請你,不代表你沒有能力一樣。
和出版人談話,最常聽到的抱怨不是要求高或工作量大,接觸過的出版人都是鐵人,也抱著理想(至少表面上、言談上也有這樣的痕跡),出版內容淺薄的書只為糊口,說到底他們不介意顧客要求高。然而,惹人討厭是不提供任何資料,就問「出一本書要多少錢」。沒有頁數(字數)、紙質、設計、印量的資料,這是比人生的意義更難答的問題,奇怪在於,很多人不斷追問成本、發行、宣傳的方法,卻不先想清楚書本身,就像只期待火箭升空的一刻,而不先盤算發射這支火箭的原因,火箭的設計是怎樣。大概他們從一開始就希望要一張卡片,而不是一本書。
雖然自資出版越見普遍,但其實出版一本書不是小數目。單是印刷費便動輒過萬,若果交給水準高的出版社,編輯、排版、設計、發行、存倉都要收費,都是成本,計算起來是個大數目,若你自問那本書只是個人的宣傳物品,沒有甚麼傳世的價值,不如上網開個博客,把你要寫的都寫下來,來得快捷來得簡單,也更加便宜和環保。
星期日, 八月 23, 2009
不要製造太空垃圾
訂閱:
張貼意見 (Atom)
3 意見:
但願自以為寫得一手好文章的人都懂得環保。
ps.是fix cost還是fixed cost?
寫得很好,提供了很多資料呢。
難得你看穿我「著書人」與「作家」的分別,出本書當係宣傳品,或者當作是咭片的,現在真是流行得很。
RE 半桶水:
英文差,總之是固定成本。
對,我也這樣希望。
RE 自聊思:
謝。
這種風氣要不得。唉。
張貼意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