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屆特首跑馬仔,愛國商人梁振英頻頻出鏡,評東講西。早在我中學時期看明報筆陣,已看到他的文章。當然那時候的我從不駐目半嚮,而他的文章也有可能是槍手代筆,不過後來他的參選意欲越見明顯,又旗幟鮮明地支持最低工資,我開始間中閱讀他的文章。
唐英年和曾俊華有官職在身,不能在報章把自己的政見侃侃而談;梁振英因為民望偏低,要比其他兩位更積極拉票。當然,中央擲骰的結果,不是寫兩篇文、出兩次鏡可以改變,但梁振英的確成功稍為改善民望,而有讀過他的文章的人,或者會反對他某些想法,卻必定會認同他比其他富人更明白香港低下階層的現況,至少他願意承認基層、甚至中產人士的收入,比「大家」(指的是他那些富有的朋友)想像中低,至少他清楚指出無論是年輕人還是基層,在社會流動向上已變得相當困難。
愛國商人在某些訪問透露,他認為龜兔賽跑的教訓除了告訴兔子不可偷賴、自大,也鼓勵烏龜只要一步一步向前,終有一天可以嬴白兔。但若果故事的作者必定要白兔勝出,烏龜再努力也是徒然。有時候,我覺得梁振英比泛民更希望有普選,儘管唐英年的民望比他好,但外國的歷史告訴我們,選戰和論壇可能可以改變選民的決定,起碼那是一場有希望的戰爭,而不是中南海傳來的聖旨。
然而,真正讓我思考的不是誰勝誰負,而是為甚麼只有梁振英「了解」灣仔碼頭水餃的故事(梁在一篇講述「階級向上流動」的文章曾引此例),不會在今天發生。或許,他的身份、他的公職讓他接觸到更多的數字,使他不致把街市幻想為City Super。可是我更相信他把這些說出來,是處於劣勢的對策。
當社會刻板地把商人和基層對立起來,而小圈子選舉也好像只會產生橡皮圖章,梁振英樹立「支持最低工資的商人,提出支援基層的有錢佬」的形象,讓他鮮明地和其他熱門特首參選人分別出來,而出身好、挾高民望是讓他反敗為勝的機會。可惜「商人是奸角」的信念早已深入民心,連他支援的基層也不信任他,即使散盡政治籌碼,民望只是上升幾個百分點,而那白兔唐英年傲慢地回應貧富懸殊問題,有賴封鎖傳媒消息,民望仍舊高企四成以上。自況為烏龜的梁振英,唯一感到欣慰的,大概是社會還是肯定了他的能力,於是這段故事便成為懷才不遇的一個例子。
回到我思考的問題,梁振英明顯不是唯一知道基層情況的商人,就好像政府其實很明白各方面的訴求,只是權衡各種利益,大家都不敢站在雞蛋那一方,親建制的必定要普選訴求過於衝動,商人不會承認工資偏低,多數指出最低工資會導致失業,官員還敢說只要願意奮鬥,社會仍給你向上流動。若果不高調提出這些想法,就寧願沉默下來,所以梁振英才可以靠幾個不同的想法,便和其他政治標誌區別出來。大概這些看來「比較有人性」的說法,對梁振英來說已是散盡政治籌碼,所以他才會真正的「玩舖勁」,甚至在最低工資議題,提出比工聯會更激的說法(他提出所有公司要公開帳目,證明公司都負擔得起最低工資增加的成本),反正已經破斧沉舟。
閱讀這期《大學線》的訪問,會覺得那是為梁振英助選的繕稿。當我寫到這裡,再看這篇文章,也覺得自己好像是支持梁振英。事實上,梁振英的確提出不少可行的政策,平心而論他確實值得一個高分數(當然是指三個熱門候選人),但在文章之首早已說過,另外兩位有官職在身,都是縛著一隻手來打仗,這又令梁振英得到一個更好的機會去用時間換民望。無論梁振英的政見是否真心,我們都可以預料即使他做到特首,這些政見也不會變成政策,如果他把這些可行的政見放出來,數萬人的上街可能不見了,換來是數人在會議室的談判。市民發現特首的表現和選前承諾相差甚遠,民望只會嚴重下跌,最後是黯然神傷,得不償失。
有個說法是唐英年做特首,梁振英做政務司。或許這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陣容,但兩個不是奧巴馬與希拉莉,拍在一起未必有火花,有磨擦倒是十分正常。只是由一個香港市民的角度看,懷才不遇是故事的劇情,但當中的信息是香港糟糕的前景,深層次的矛盾,彷彿沒有解決的一天。
星期五, 一月 01, 2010
懷才不遇只是故事的劇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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